2016年12月6日 星期二

雪之憶

身在加拿大卑詩省列治文的一位友人,分享了當地今年首場雪的相片,蒙其應允,借相片來一用,借題發揮,寫些東西。


在香港土生土長,又鮮外出,人更土,所以這生至此看過的雪景並不算多。當中有幾次經驗,可堪一寫。

我看到的首趟雪,用不得一個「場」字作單位。當時身在比利時,記得那幾天溫度甚低,間中在地上有少許積水,看上去晶瑩剔透,倒映物事,但踏上去時,「咔」的一聲輕響,鏡面破裂,原來早已凍成了薄冰;一天走著走著,忽覺有些細小點狀物沾到皮膚上,抬起手掌來,又有一點跌到掌上,然後便是傳來很微小的冷凍感覺。之後突然頓悟:這是在下雪了!

那次雪沒有下得更大,但還算是首次經驗,之後還把事情寫在信中,跟朋友分享。

有一次,還是在比利時,身在室內開會,隔著大玻璃窗看出去,本來晴朗的天空,遠處先是出現了一個灰點,然後灰色漸近漸大,先而下雨,再而下雪,然後風收雪停,漸漸又變回晴空萬里,居然在十多分鐘時間內,像歷盡了春、夏、秋、冬四季,蔚為奇觀。

那年我在歐洲度過的聖誕假期,隨朋友到他德國家中,接近邊境時,道旁的白色已經慢慢地、漸漸地增多,終至一個地方,可算是遍地積雪了;朋友知道我這等土包子故鄉沒雪,便停下車子來,讓我親手接觸。後來到了德國,朋友帶我遊覽時,又上一個山頭看雪,在及膝的積雪中行走,才知道:這不就是從前非無霜雪櫃的冰格中,周圍累積下來的那些微小夥粒大量結集的情況嘛,同樣是那麼輕、軟、鬆。

那次德國之旅的壓軸,是除夕夜在法蘭克福的一個派對。之後我隻身乘搭跨境火車回比利時家中,倒頭大睡,期間感到有點瑟縮,到第二天起來,推開兩扇窗,看到外面的所有景物,都披上一層銀,才知原來睡覺之時,下了一場雪。那就是是上面相片中所見那種的的景致了,除了漂亮,積雪還像把周遭的聲音也凍結了,周圍變得相當寧靜,人們活動的聲音傳來,有些微空靈的感覺,令人如在夢幻之中。